在COVID-19疫情爆發的那幾年，正好是我準備出國念碩士的時間點。那時候，不少朋友也正計劃前往歐洲、義大利、英國或其他國家留學，卻意外撞上全球封城與遠距教學的風暴。

身為一個在米蘭留學、就讀景觀建築設計碩士課程的學生，我深知出國留學的意義不只是學術知識本身，更多的是「親身體驗」——從城市的脈動、建築的真實性、同儕的社群建立，到生活的細節、文化的理解，這些都是無法用網課取代的真實經驗。

然而，在疫情期間，不少留學生花了同樣的學費，卻經歷了極度不平等的留學體驗：

• 有些人已經飛到當地，卻被困在宿舍，整學期只能盯著螢幕上Zoom課程，從未踏進過校園，也無法走訪城市(況且當時網課在疫情中趕鴨子上架，很多系統都還不夠健全)；
• 也有許多人乾脆被迫留在台灣或本國上課，雖然省下了機票與住宿費，但時差帶來的日夜顛倒、以及完全無留學感的空虛情緒，難以彌補；
• 少了與教授面對面討論的機會，也錯過了課堂中的臨場提問、邊說邊sketch的即時互動，還有和同儕之間的創意激盪。

特別是在建築設計與景觀設計這類空間導向的專業領域，遠距教學的限制更加明顯。設計課從來不是只是講理論，它是一場包含空間感知、模型製作、草圖表達與展示策劃的綜合性學習。

試想：期末展覽/設計評圖是學習歷程中極為重要的一環，學生需要思考：

• 怎麼設計展架與燈光，去營造觀者視覺動線？
• 如何排版圖面讓敘事邏輯一目了然？
• 要用什麼模型比例與材料，來傳達基地的質地與尺度？
• 甚至，該穿什麼衣服、如何使用肢體語言與簡報方式，來說服評圖老師與觀者？

而在遠端授課的框架裡，這些元素幾乎全被「壓扁」進一個小小的螢幕裡，失去了實體空間中的層次與張力。展覽變成一份PDF，模型變成一張照片，表達變成一段錄音⋯⋯所有的空間感與情境體驗都被濃縮、壓縮、甚至抹去。

這種教學模式，也讓許多建築系與景觀系的學生感到無力與沮喪。因為這不只是學習方式的改變，更是學習內容與成果深度被迫「打折」。

對我而言，留學的價值不只在於學到多少課本知識，而是在歐洲這樣一個設計與歷史並存的環境中，透過身體、感官、互動與生活去內化理解。當這些都被疫情封鎖時，所謂「出國留學」的本質，也不禁令人重新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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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的確迫使我們快速適應「線上教育」的新常態，但這也暴露出在某些專業領域中，實體學習的不可取代性。特別是在義大利、歐洲這些設計重鎮中學建築或景觀設計的學生，更會感受到當你真正走進一條歷史街道、一個廣場、一座園林時，那種空間記憶與文化體驗，是絕對無法通過線上直播複製的。

希望未來留學的每一位同學，都能有更完整、更真實的學習旅程，而不是被困在螢幕裡的「扁平化教育」。